(大正藏 第03册 No.0182 第0455页)

佛说鹿母经
西晋月氏国三藏竺法护译

佛言:(鹿母生二子,误堕猎弶中) “昔者,有鹿数百为群,随逐美草,侵近人邑;
国王出猎,遂各分迸。
有一鹿母怀妊,独逝;被逐,饥疲、失侣、怅怏。
时,生二子,舍行求食,
茕悸失措,堕猎弶中,悲鸣欲出,不能得脱。
猎师闻声,便往视之,见鹿心喜,适前欲杀。

(鹿母哀求猎者,暂还视子,信誓返回就死)
鹿乃叩头,求哀自陈: ‘向生二子,尚小无知,始视蒙蒙,未晓东西。
乞假须臾,暂还视子,将示水草,使得生活;
旋来就死,不违信誓。’
是时,猎者闻鹿所语,惊怪甚奇!
(猎者)即答鹿曰: ‘一切世人尚无至诚,况汝鹿身?
从死得去,岂当还期?
终不放汝。’
鹿复报言: ‘听则子存,留则子亡,
母子俱死,不得生别,
分死全子,灭三痛剧。’
(鹿)即便说偈,以报猎者: ‘我身为畜兽,游处于林薮,贱生贪躯命,不能故送死。
今来入君弶,分当就刀机,不惜腥臊身,但怜二子耳。’
猎者于是闻鹿所语,甚奇甚异!
(猎者)意犹有贪,复答鹿曰: ‘夫巧伪无实、奸诈难信;虚华万端、狡猾非一。
爱身重死,少能效命。
人之无良,犹难为期;而况禽兽,去岂复还?
固不放汝,不须多方。’
鹿复垂泪,以偈报言: ‘虽身为贱畜,不识人义方,奈何受慈恩,一去不复还。
宁就分裂痛,无为虚伪存,哀伤二子穷,乞假须臾间。
世若有恶人,斗乱比丘僧、破塔坏佛寺、及杀阿罗汉、
反逆害父母、兄弟及妻子;设我不还来,罪大过于是。’
尔时,猎者重闻鹿言,心益悚然。
(猎者)乃却叹曰: ‘惟我处世,得生为人:
愚惑痴冥、背恩薄义;残害众生、杀猎为业;
欺伪苟得、贪求无耻;不知非常、识别三尊。
鹿之所言,有殊于人;信誓邈邈,情现尽中。’
便前解弶,放之令去。

(鹿母见辞二子,行示水草,说无常苦) 于是,鹿母至其子所,
低头鸣吟、舐子身体,一悲一喜。
(鹿)而说偈言: ‘一切恩爱会,皆由因缘合;合会有别离,无常难得久。
今我为尔母,恒恐不自保,生世多畏惧,命危于晨露。’
于是,鹿母将其二子,示好水草,
(鹿)垂泪交流,即说偈言: ‘吾朝行不遇,误堕猎者手,即当应屠割,碎身化糜朽。
念汝求哀来,今当还就死;怜汝小早孤,努力自活己。’
鹿母说已,便舍而去。
二子鸣啼,悲泣恋慕,从后追寻,顿地复起。
母顾命曰: ‘尔还勿来!
无得母子并命俱死!
吾没,甘心。
伤汝,未识。
世间无常,皆有别离。
我自薄命,尔生薄祐。
何为悲怜、徒益忧患?
但当建行毕罪。’
于是母复为子,说此偈言: ‘吾前生贪爱,今来为畜身。生世皆有死,无脱不终患。
制意一离贪,然后乃大安。宁就诚信死,终不欺殆生。’

(鹿母舍生赴誓,猎者感伤放归) 子犹悲号,恋慕相寻;
至于弶所,东西求索;
乃见猎者,卧于树下。
鹿母住前,说偈觉言: ‘前所可放鹿,今来还就死。
恩爱愚贱畜,得见辞二子;
将行示水草,为说非常苦。
万没无遗恨,念恩不敢负。’
猎者于是忽觉惊起。
鹿复长跪,向猎者重说偈言: ‘君前见放去,德重过天地;贱畜被慈育,赴信还就死。
感仁恩难忘,不敢违命旨;虽怀千返报,犹不毕恩纪。’
猎者见鹿:笃信死义、志节丹诚、慈行发中;
效应徴验、舍生赴誓;母子悲恋,相寻而至。
(猎者)慈感愍伤,稽首谢曰: ‘为天是神祇,信义妙乃尔,恐惧情悚然,岂敢加逆害。
宁自杀所亲,碎身及妻子,何忍害灵神,起想如毛发。’
猎者即便,放鹿使去。
母子悲喜,鸣声呦呦。
(鹿)偈谢猎者: ‘贱畜生处世,当应充厨宰,即时分烹煮;
宽惠辞二子,天仁重爱物,复蒙放舍原;
德祐积无量,非口所能陈。’
尔时,猎者具以闻王。
国人咸知,普感‘慈信鹿’之仁行,
有喻于义,莫不肃叹!为止杀猎。
于是鹿还,鸣群啸侣,以游、以集,各宁其所。”

佛语阿难:(前世今生,身份本名) “昔吾所更‘勤苦’如是。
尔时鹿者,我身是。
二子者,罗云、及罗汉朱利母是。
其国王者,舍利弗是。
时射猎者,汝身是。
我之所入,兴隆道化;种善无厌,分德不住;
虽在禽兽,不忘菩萨;权行如应,导利一切;
普使众生,度济获安。
逮是功德,疾成至佛真人。
至诚忠信,不可不作。”

佛说鹿母经(终)